第40章 鐵蒺藜 (第一卷 龍門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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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鐵蒺藜 (第一卷 龍門客棧)

這回連觀眾也顧不上笑了,連續三個蹭網得分,這種事恐怕在以前絕無僅有,職業運動員每天練習成千上萬個球,大概這樣的幾率也不多。

李睿氣得鼻歪嘴斜,要求換球,他懷疑變了形的球影響了飛行的速度和落點。換球后仍是趙丹發球,李睿這回如臨大敵,一拍一怕打得十分謹慎,局勢又朝著向他有利的方向走了,經過十幾個回合的廝殺,終於把比分扮平,李睿這才多少有些釋然,看來剛才確實是巧合,可惜好景不長,輪到他發球以後趙丹再次上網,球在飛行中嚴重變線,李睿眼睜睜地看著球像躲他似的落在自己遙不可及的地方……

就這樣你來我往,比分焦灼上升,終於打到了19平,在10比10平的時候李睿再也不提10個球的規定了,在整個過程中,趙丹利用擦網得分達到了15個!

最後的關鍵兩球,李睿再次利用豐富的經驗逼得趙丹只能挑高球防守,在一次精妙的封對角線扣殺后,趙丹被迫狼狽飛身撲救,那球被救起后劃了一條極其飽滿的拋物線向著趙丹自己的前場落下,李睿這時候本來是高度戒備,眼看這球完全沒可能過界,終於放慢了腳步——在比賽中,節省體力避免不必要的跑動也是他們訓練課題,他此刻身在後場,習慣姓地停住了腳步,然而那球好像也懂他心理似的,本來要落在趙丹界內,見他不動,忽然鬼鬼祟祟地一探頭,居然在最後時刻過了網……

又一個觸網得分,20比19!

李睿臉色鐵青,一句話也不說,舉著拍子等趙丹發球,他是不信這個邪。發球,回球,再回球,三四個回合之後,趙丹找准一個機會把球打向李睿的中路,球在空中線路偏低,似乎又是一個擦網球,李睿這回不敢怠慢,事先向右半場跑去,結果那球似擦未擦幾乎也就以幾微米的空餘直接越過球網落在了左半場。李睿這次輸在草木皆兵上,人家那球根本沒擦網。

21比19,趙丹贏了。觀眾們通通起身鼓掌,叫好。

李睿氣憤地把球拍摔在地上,滿肚子怨氣沒地方撒,最後沖趙丹的教練喊:“你這都什麼隊員,有這麼打球的嗎?”

這時孫寧從看台上站了起來:“我跟他打一場。”

領隊示意李睿回去,默許了孫寧的出場,然後離開座位,抱著胳膊站在了趙丹的后場仔細地看著。

同為國家隊員,孫寧的實力顯然比李睿還要強不少,他是最有希望獲得超級滿貫的選手,世界排名沒低於前三過。

兩個人一上場,觀眾們立刻熱鬧起來,只不過這一次是一面倒地給趙丹加油。這次的發球權是按正規的猜硬幣獲得,孫寧發球。

然後我們就欣賞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比賽——孫寧發球之後,趙丹回球擦網,變線,得分。趙丹發球,孫寧回球,趙丹再回球擦網,變線,得分。一連得了10分之後,孫寧才找准趙丹一個發球失誤直接扣殺得回一分。

趙丹把國家隊種子選手打了個10比1!在打到16比2的時候,趙丹一個挑高球乾脆把球挑得腦袋衝下立在了網繩上遲遲不落,觀眾們開始了別開生面的計數,他們一起大喊:“一,二,三,四……”

最後那球在網繩上待了足足有7秒才落下,孫寧眼睜睜地看這球往下掉就是沒法接,球貼著網落下來,他就算接住也只能是直上直下,根本過不了界,孫寧欲哭無淚……

最後,趙丹以21比5贏得了比賽,不多的幾個觀眾把體育館吶喊得沸反盈天,孫寧握著球拍坐在地上,目光獃滯。趙丹的胖教練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只能小心地看向國家隊的領隊。

領隊從始至終保持了一個姿勢看完趙丹比賽,他強壓興奮走到趙丹跟前,說:“小夥子你叫什麼?”

“趙丹。”

“哦,這種擦網打法你以前是不是刻意練過?”

趙丹道:“沒有,也是剛才聽一個朋友說著玩,忽然就想試試。”

李睿在一邊嘟囔道:“奇技銀巧!”

領隊瞪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跟趙丹說:“如果說誤判是足球的一部分,那麼擦網就是羽毛球的一部分,你有興趣加入國家隊嗎?”

趙丹激動道:“我行嗎?”

領隊道:“這樣,過幾天我安排你們進行一場正規比賽,如果到時候你還能贏——我代表國家隊歡迎你!”

蘇競跟著別人一邊拍巴掌一邊靜靜地跟我說:“你這個姓趙的小兄弟拿走一項你身上很重要的力量——技巧。”

我和孟姨來到外面安全地方,我不由得感慨道:“孟姨,你絕了!”孟姨無所謂道:“都是些小套路小聰明,不過你該學也得學。”

我納悶道:“我學了幹什麽去?”孟姨正色道:“你總不能真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開一輩子店吧?”我知道她心裏轉的什麽心思,笑道:“那我爸肯定也不希望我下次再出現在這種場合。”

孟姨道:“你呢,你自己是怎麽想的?”我攤手道:“我也不知道。”

孟姨歎道:“你們父子倆啊,我是一個也看不透,尤其是你爸,要說他現在也不年輕了,我再過幾年也變成一個老太婆,這麽大的家業你不出來頂著靠誰?”我笑道:“孟姨還年輕的很,看著像30歲不到。”

孟姨29歲嫁給我爸,今年也奔50了。

“你小子別跟我耍貧嘴,你爸出來我得好好跟他談談。”

說到這,孟姨欣慰道,“你今天表現也不錯,算是露了一小臉,我給你介紹個人認識。”

孟姨衝遠處招招手,從一輛鏟車上跳下來一個精瘦的年輕人,看著也就20歲上下,跑過來衝我笑道:“龍少!”孟姨介紹道:“這是二子,以後你們哥倆多親近,有什麽事相互多通氣。”

看樣子二子是孟姨的頭馬,她把他介紹給我意思不言而喻,二子有一雙小眯縫眼,沒事總是笑眯眯的,可是一副精幹的樣子,他給我點上一根煙殷勤道:“龍少以後有什麽事盡管吩咐。”

我說:“別少少的了,聽著就像養鳥專業戶似的。”

二子也笑了:“那以後叫龍哥。”

我看沒事了,跟孟姨說:“那我走了。”

孟姨道:“去吧,路上小心點。”

我剛走出去沒兩步,孟姨忽然道,“誒,你上次把的那個妞兒呢?”我茫然道:“哪個?”孟姨眨巴著眼睛道:“你跟我要車是為了哪個?”我這才明白她說的是蘇競,解釋道:“那不是我的妞兒。”

“別人的?”“……也不是別人的。”

“那就是你的唄。”

孟姨道:“你小子到底看上哪個了,我聽小薇說你那還有一個叫小倩的……”我急忙擺擺手,上了車逃之夭夭——看來無論多麽強大的女人都有一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啊!我回到賓館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金誠武和小倩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小倩上半身穿了一件哪哪都是兜兒的衣服,我開門下車笑道:“小倩,想當導演啊?”小倩也低頭打量著自己身上這件奇怪的衣服,見我問她,一指金誠武道:“金大哥給我買的。”

金誠武跟我解釋:“這樣到了晚上小倩身上那些符就不用老掛著了。”

我站在門口朝裏看看,鐵繼理又坐在窗口看著外面發呆,除此之外空無一人,我問金誠武:“老吳還沒回來?”金誠武道:“他白天上山以後就再沒回來過。”

“哦,劉老六也沒回來?”我話音未落,黑暗中有人連聲道:“回來了回來了,我就知道我不回來你們得想我。”

我沒好氣道:“你丫不是在那一直躲著就等我這句話呢吧?你回來幹什麽?”劉老六不滿道:“你們可不能卸磨殺驢啊,要不是我,昨天晚上……”“噓——”我看了一眼鐵繼理,阻止了劉老六繼續說下去。

劉老六壓低聲音道:“今天我抱著我爹留給我那本書看了一天,原來李壞這個人很不簡單!”金誠武道:“書上還說他了?”劉老六神秘道:“原來李壞也不是咱們這會的人,他比小倩大不了多少也是清朝人,我爹給我那本《茅山誌》上寫著,此人是茅山第63代傳人,但因品德敗壞被逐出茅山,但想不到此人天賦聰明,竟然自己練就了一身本事,後來又殺回茅山,對同輩師長大加屠戮,然後又自稱茅山觀主,同輩之中反對他的都被殺害了,順應他的雖然活了下來也隻能是苟且偷生。”

說到這劉老六慨然長歎道,“茅山本來是一個名門大派,到了後來卻盡出些偷雞摸狗的東西,跟這個李壞當年的所作所為不無關係啊。”

我說:“就像你這樣的?”劉老六道:“我怎麽了,我可是正經茅山傳人,跟那些欺世盜名之輩又不一樣。”

“那李壞就是你們茅山派的叛徒,你應該清理門戶才對。”

“清理門戶?”劉老六眼珠子轉了兩轉道,“說點有用的吧——你們晚上吃的什麽?”……劉老六進去以後,金誠武道:“剛才你把所有人都問了個遍,怎麽沒問蘇競?”我說:“蘇競怎麽了,她回來了嗎?”小倩道:“沒有。”

“那怕什麽,她那麽大一個劍神還能讓人販子拐了去?”金誠武道:“再是劍神畢竟也只是一個女孩子,來到咱們這人生地不熟的,未必不會出什麽意外,我知道你不想跟她回去,可是作為男人你是不是起碼應該照顧人家一下?”小倩也小聲道:“就是的。”

我愕然道:“男人怎麽了,她可是從女兒國來的!”金誠武站起來拍拍我肩膀道“你好好想想吧。”

說著進屋去了。

我莫名其妙道:“你什麽時候變得跟朱軍似的了?”小倩瞥了我一眼,剛想說什麽,我大聲道:“你想當倪萍啊?”小倩幽怨地進去了。

我一個留在那茫然四顧,喃喃道:“男權思想害死人啊!”然後我不禁也想,蘇競這一天都幹什麽去了,她一大早離開,現在末班車也沒有了,按說早該回來了,賓館四周一片黑暗,我出神地四下張望,竟隱約有些說不清的緊張。

我背後有人咳嗽了一聲,我回頭一看是鐵繼理,他用隨便聊天的口氣說:“你還有個朋友進山沒回來?”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鐵繼理道:“是那個漂亮姑娘還是那個男的?”“男的。”

“哦,這還好一些。”

我這才反應過來,看來我們這些人鐵繼理都刻意觀察過,誰沒回來他竟然一清二楚,我盯著他道:“你問這個幹什麽?”鐵繼理看看四周沒人,壓低聲音道:“實話跟你說吧,我不是專程來住店的。”

“那你……”不等我問完,鐵繼理掏出一個帶著警徽的證件舉在我面前道:“我是特警隊的,我來你這裏是為了抓捕一個叫石中火的犯罪嫌疑人。”

他把那張曾經給我看過的人物素描再次展開,“就是這個人。”

我下意識地四下看看道:“他跑到我這裏來了?”鐵繼理道:“別緊張,根據確切的消息,他是藏進了鷂子山裏,武警部隊已經配合我們在鷂子山其它三面布防。”

“那……我這面呢?”“你這面不是有我嗎?”鐵繼理微笑道:“鷂子山其它三面都是省道國道還有鐵路,一但給他跑了再抓就難了,隻有這一面是衝著市裏的,我們故意沒有設防,為的就是把他逼出來,我看了一下,你這個小店開得有滋有味,絕對不會引起人的懷疑,石中火如果想進城,你這裏是必經之路,他肯定會在你這補充食物和其他東西。”

“那我們的安全誰保證?”鐵繼理指著自己道:“我!”他說,“你放心,昨天夜裏我進了一趟山,把自己設想成是石中火進行了一次逃亡,這是唯一一條看上去有可能成功的路,我隻要在這裏守株待兔就行了。”

我有一種強烈的衝動,那就是一碗泡面收丫50塊才行——哪有這樣的警察,把人民群眾的安全置於不顧,還有,這小子原來昨天一晚上都在山上,難怪我們外面打成一片他都沒聽見。

不過我也沒有太多的擔心,你說這店裏除了我誰是省油的燈?我問:“這個石中火他犯什麽罪了?”“還只是犯罪嫌疑人,不過基本可以認定了——他在本市連環作案,把四個女性先奸後殺,手段極其殘忍,所以我很擔心你上山那個朋友。”

“他啊,你不用擔心——我能為你們做點什麽?”“你什麽也不用做,隻要照常開好你的店就行了,其實我現在已經很愧疚了,應該把你們安置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由我們的人來接管你的店,但是石中火非常狡猾,萬一我們露出什麽馬腳就前功盡棄了,所以剩下的時間我會一天24小時盯著外面,以保護你們的安全。”

我終於有點小感動,握著他的手說:“辛苦你了。”

“應該的。”

鐵繼理問:“你知道你這住的那個漂亮姑娘她幹什麽去了嗎?我擔心她有危險。”

“呃,你也不用擔心她,真要遇上石中火,你就算省心了。”

鐵繼理道:“石中火可不簡單,這小子練過多年散打,一口氣能做400個俯臥撐,手裏還有一把土製手槍。”

我拍手道:“真厲害。”

“他侵害的女性一般都是30歲上下,有獨立職業和結過婚的更是受他青睞。”

“靠,熟禦女控啊!那你怎麽樣,你對上他有勝算嗎?”鐵繼理淡然一笑:“應該有吧,遇上敵人我的手也絕對不軟,犯罪份子們給我起了一個外號叫鐵蒺藜——咬我崩碎你的牙,打我紮爛你的手。”

我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鐵繼理看了我一眼,有點奇怪道:“你好像很淡定,一般人遇上這樣的事情就算不嚇得尿褲子也會怕上一陣。”

我非常認真地跟他說:“你隻要保護好我就萬事大吉了。”

“你就不擔心你的朋友們嗎?”鐵繼理不解地問。

“呃……”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其實我很想告訴他:他要保護的人隨便哪一個都比他要抓的人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