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血月狂飆
他那點剛剛突破四階帶來的膨脹與底氣。
在這一瞬間,全被那股未知的恐怖惡意衝得七零八落。
無論是哪一個怪物盯上了他,他都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和它面基。
“不管你是哪路神仙,老子都不奉陪了!”
蘇餘咬著牙低罵出聲。
他手腕一轉,將陌刀迅速收回空間,不再有任何收斂。
體內如江河奔湧的四階雷息,順著四肢百骸狂暴湧出,刺目的雷光瞬間將整個枯洞內部映得宛如白晝!
“轟隆!”
一聲巨響。
粗大如樓閣的枯死菌柄,從中段被硬生生轟然炸碎!
堅硬的殘骸碎片混著被燒焦的孢子殘渣,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崩飛。
寬大的暗金肉翼猛地向下一壓,卷起滔天氣浪。
漫天飛舞的發光孢子,被這股狂風卷成巨大的漩渦。
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從崩碎的廢墟中衝天而起,頭也不回地紮進了血月下的暗紅天幕。
蘇餘一路向上拔升,直到一頭撞進厚重的雲層才停住身形。
這個世界沒有太陽,天色永遠是那一層詭異壓抑的暗紅。
血月掛在天幕一角,把整片雲海都照成了暗紅色,雲層深處時不時炸開一道雷光,連雷光都是暗紅的。
雲層深處時不時炸開一道雷光,連那雷光都是暗紅的,像一條條被撕開的血管。
蘇餘藏在雲層中,深吸了一口氣。
意識瞬間沉入空間。
定界碑還是那副冰涼的模樣,碑底那絲牽引細得像一根頭發,筆直地指向前方。
他皺了皺眉。
在九日世界的盆地裏,他離祭壇不過幾裏地,定界碑的牽引就重得像有人拽著他的胳膊。
可現在,他得把全部心神壓上去,才能勉強摸到那一絲。
離得越遠,牽引就越弱。
照這個衰減的程度來推算,最近的這座界門離他簡直是十萬八千裏。
“這他媽得飛到猴年馬月去。”
他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從空間裏取出一部手機,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塞了回去。
沒有太陽,也沒有晝夜,他隻能靠這個判斷自己飛了多久。
隨後,暗金雙翼猛地向下一壓。
血色雲海被他的身影撕開一條長長的猙獰豁口。
……
飛出去不到一個小時,蘇餘就發現,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還要擁擠和原始。
他經過一片巨大的沼澤,散發著濃鬱的腐臭,水面浮著一層暗紅色的油膜,上面漂滿了拳頭大小的卵,一簇挨著一簇,像鋪開的魚子。
看得人頭皮發麻。
沼澤邊緣的菌柄上,倒掛著成片的長腿蟲子。
細長的口器紮進菌柄裏,腹部一鼓一癟,正往外抽汁。
蘇餘看清那東西的模樣,臉皮抽了一下。
“蚊子?”
“個頭最小的都有十幾米,這要是被吸一口,隻怕是當場就得變成人幹吧?”
又往前飛了幾百公裏,一整片蘑菇林被啃禿了。
數不清的褐色蟲子貼著地面往前推,所過之處,菌柄成排倒下,菌蓋被嚼成碎渣。
蟲群太密,遠遠看過去,整片地面都在往前挪。
“巨型蝗蟲。”
餘在雲裏嘀咕了一句:“這玩意兒過境,刮地三尺都算是客氣的。”
再遠一些,一座上千米高的巨型菌蓋底下,懸著一個灰黃色的巨巢,巢壁密布六角形的孔洞,無數帶著黑黃環紋的飛蟲在孔洞間進出。
蘇餘壓低高度,從巢的側後方繞了過去。
他在雲裏屏著氣飛了很久,一直飛到巨巢在身後縮成一個小點,才敢重新提速。
真正讓他心裏一動的,是在蚊族沼澤與蜂巢交界的地方。
兩支龐大的蟲群正在半空中慘烈廝殺。
巨蜂的尾針紮穿了巨蚊的腹部,巨蚊的口器捅進巨蜂的胸甲,屍體像下冰雹一樣往下掉,下方的菌毯被砸得一片狼藉。
蘇餘懸在雲層裏,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原來你們也不是一家人,”他扯了扯嘴角。
蟻、蚊、蜂、蝗,還有更多他叫不出名字的東西,各占一片地盤,各守一座座巢,
如同最原始的部落般互相啃食、掠奪。
這裏有無數個族群,隻不過恰好全都是蟲子。
這倒是個好消息。
既然它們視彼此為死敵,就不會有誰會為了一個路過的外人,把整片天下的蟲子都叫醒。
……
但這個好消息,隻管用了半天。
第一次被發現,是在計時第九個小時。
他從一片雲層的縫隙裏鑽出去換氣,剛冒頭,下方就傳來一陣刺耳的嗡鳴。
二十多隻巨蚊從下方斜斜衝了上來。
四股口器同時張開,像一叢倒插的長矛,直奔他的腹部紮過來。
“聞著活物熱乎氣就來,屬狗的?”
蘇餘沒有退。
他在半空一擰腰,尾巴從下往上甩出一道弧線。
尾尖那片翻卷的尾刃上,雷光一閃,瞬間蔓延出十幾米,從最前面三隻巨蚊的腹部橫切而過。
血囊炸開,暗紅的液體在空中潑成一片雨,三具蟲軀被攔腰斬成了六截。
第四隻衝到他面前,口器已經紮向他的胸口。
蘇餘左手閃電般探出,粗壯的龍爪一把攥住那四股口器的根部,掌心雷光乍現,猛地往回一拽!
“哢嚓!”
碩大的蟲頭,連帶著一截脖頸,被他硬生生從腔子裏拔了出來。
剩下的巨蚊聞到血腥味。
不但沒退,反而更加瘋狂地往上衝。
蘇餘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他幹脆收攏肉翼,迎著蟲群直接蠻橫地撞了進去。
爪影、尾刃、雷光在蚊群中來回交錯,不到十幾息,空中就隻剩下一片正在墜落的殘軀。
蘇餘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頭朝下俯衝,穿過這場屍雨。
右掌拍在一具二階巨蚊的胸甲上,屍體憑空消失,左翼翼尖擦過兩截斷軀,兩截斷軀跟著消失,尾巴一卷,又掃走一隻。
他從屍雨裏穿出來的時候,身後已經幹幹淨淨,保鮮庫裏的儲藏又鼓起來一小堆。
下方沼澤的嗡鳴聲陡然拔高,一片黑壓壓的影子正從油膜上騰起來。
蘇餘看都沒看,一頭紮回了雲裏。
“順手打個劫還行,跟你們在這拚家底,老子可沒那個閑工夫。”